第(1/3)页 张居正接过那截铜炮碎片,翻了两下,没看出名堂。 “铜炮残片?” 他抬眼看赵宁,“濠镜送回来的?” 赵宁没答话,指了指管壁内侧。 张居正把碎片凑到窗前,借着晨光细看。 管壁打磨得极为光滑,内壁上有一圈圈旋转的纹路,均匀、细密,从这头螺旋到那头,没有半点偏差。 “这是什么?” “膛线。” 张居正眉头拧了一下,这两个字他没听过。 赵宁从桌上拿起昨夜写的那几页纸,递过去:“你先看这个。” 张居正放下铜炮碎片,接过纸张。 纸上写得密密麻麻,墨迹有深有浅,有些地方明显是反复涂改过的。 他站在窗前,一页一页地翻。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翻纸的声音。 赵宁靠在桌沿上,看着张居正的侧脸。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打在张居正的脸上,把他额头上的皱纹照得很清楚。 张居正翻完最后一页,把纸放下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“你是说,葡萄牙人的火器,已经比我们领先了不止一代?” “对。” “膛线枪,射程三里,精度极高,一里半外能打穿甲板。” 张居正把纸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,语调很平,但手指捏着纸张的边角,指尖发白。 “你怎么确定的?” “濠镜一战,四百二十七人阵亡。” 赵宁的声音很低,“高拱的奏报里说,葡萄牙人的火铳能在我军鸟铳射程之外开火,我军根本靠不到跟前。一个照面,前队就垮了。” 张居正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“还有日本。”赵宁走到墙上的舆图前,手指点在东边那片海域上,“日本内部大概率统一了。” 张居正的眼皮跳了一下:“统一?大概率?” 赵宁没接这个茬,继续说:“朝鲜被入侵就是最大的作证,而朝鲜之后,就是辽东。” 张居正盯着舆图上辽东的位置,嘴角绷紧了。 “叔大,这两件事摆在一起,你看出什么了?” 张居正转过头,目光沉沉地看着赵宁。 赵宁等着他。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张居正斟酌着措辞,“咱们现在很危险?” 赵宁点头。 “叔大。” 赵宁转过身,正对着张居正,“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解释来源,但你想想,咱们共事这么多年,我什么时候判断错过?” 这句话很重。 张居正沉默了。 从浙江改稻为桑开始,到抗倭,到九边整顿,到一条鞭法,赵宁每一次的判断都准得离谱。 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,赵宁总能提前看到。 这种准确率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。 张居正不是没起过疑心。 但他和赵宁共事这些年,看过赵宁做的每一件事,每一件都是为了大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