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你们都出去!” “是!” 赵宁把两人打发出去,反手将门闩插上。 脚步声在廊道里远去,檐下的风铃响了两声,又静了。 赵宁在椅子上坐下来,先拿起折子。 展开第一页,高拱的字迹跃入眼帘——端正工整,但纸背上有墨迹透过来的痕迹,是下笔太重留下的。 赵宁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。 他跟高拱打交道这么多年,知道这位性子,能让他写字失了分寸,必是出了大事。 “万历二年四月十七,濠镜之战。” 开篇第一句,赵宁的眉头就皱起来了。 往下看,一行行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里。 阵亡四百二十七,重伤一百六十余,水师沉船两条。攻三座炮台,敌军不足四百,用时三个时辰。 赵宁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敲了三下,停住了。 四百人守三座炮台,挡住大明两千精锐三个时辰,还打出这个伤亡比。 这不是人在打仗,是在用命填窟窿。 他继续往下看。 高拱把战况写得极细,细到每一门炮的射程、每一发铅弹的杀伤、每一次冲锋被打退的过程。 字里行间没有半句遮掩,也没有往好了说,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血账。 看到“三里之外,打中桅杆”那一句,赵宁的手停了。 三里。 明军的佛郎机炮,极限射程不过一里半,打一里开外基本靠蒙。 三里能打中桅杆,这不是技术差距,是代际碾压。 他把折子搁在桌上,伸手去开那只木箱。 箱子的锁扣很紧,赵宁用了点力才掰开。 盖子掀起来,一股硝烟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 最上面是一截炮管碎片。 赵宁拿起来,掂了掂,比想象中沉。 铜质细密,没有砂眼,管壁厚薄均匀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他把碎片凑近烛火,借着光看炮膛内壁——光滑如镜,连铸造时的纹路都看不见。 赵宁的喉头滚了一下。 这不是明军工部能造出来的东西。 工部的铜炮,砂眼能往里塞手指头,管壁薄厚全凭匠人手感,炮膛粗糙得像搓衣板。 打二十发就得停下来晾,不然炮管过热变形,下一发不知道往哪飞。 他把炮管碎片放回去,往下翻。 两颗铅弹。 第(1/3)页